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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其实陈晗没太把昨晚的事情放在心上。不过，看起来也不需要由他去告诉班主任。一大清早，打架的两人就站在办公室里，面前的班主任气得面色铁青，训斥的声音让窗外的人都探头来看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晗看了一眼那份带证件照的点名册，挨揍的眼镜男生叫林家豪，原来也是自己教的学生。听不清班主任训了些什么，一直低着头的林家豪突然反驳：“老师，凭什么要处分我？我是挨打的，我牙都被他打掉一颗，你看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家豪咧开嘴，门牙黑洞洞地缺了一块。陈晗忍不住抬头去看，调用了全身的职业素养才没有笑出声；但是李瑜笑出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班主任问：“掉下来的牙齿呢？”林家豪说：“没找到。”李瑜低着头，眼睛却狡猾地转着，窃笑着向陈晗眨了眨眼。陈晗没有回应，那样的挤眉弄眼马上被班主任打断：“下午要叫你家长来一趟。”“我没有家长。”李瑜答得理直气壮，反而让班主任尴尬地顿了顿。她说：“最起码，家豪的医药费……”李瑜沉默了一会，挤出一句：“赔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看起来，整件事到这就差不多了。陈晗不是爱管闲事的人，小孩间的胡闹本来也懒得去听，始终只是低头忙自己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班主任问：“说说你们为什么打架？”没等到李瑜开口，林家豪大声说道：“就因为我讲了句陈晗老师的坏话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办公室立刻变得安静。即使不用抬头，陈晗也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陈晗说：“是吗？讲了我什么坏话，让我也听听。”那缺了一颗牙齿的林家豪立刻说不出话来，满脸通红：“没什么……对不起，陈老师……”陈晗没再多说，接着批改手上的作业。事情总算是过去了吧？总算可以安静一会，倒是余光扫到的李瑜脸色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晗留意了一下，这个叫李瑜的混混只有物理作业交得特别准时，上课也从不缺席，考试分数虽然低，起码每道题都努力写了一点。而对其他科目则是作业不写、上课也不听，对待老师更是目中无人。从上学期开始就是这样，只是陈晗从没放在心上。这样一想，昨晚的事情他大概确实没有说谎，同学只是因为说了自己的坏话，就被他那样一顿揍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晗对这家伙几乎没有印象，实在想不出自己做过什么事，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。不过比起这些，陈晗现在更强烈的想法是烦躁，正因为怕麻烦事才选了做教师，没想过第一年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遭遇。

        给十班上物理课时，李瑜在底下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，始终以躲闪的目光望着陈晗，陈晗一次也没和他对视。说起班里的学生讲自己什么坏话，陈晗大概也心里有数，有男生给他起外号叫司马老师，是说他每天都一副死了妈的表情。陈晗知道，不在意，今天更是不想给这群学生好脸色，下了课就走，连话都懒得多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的课结束，刚是学生吃晚饭的时间，陈晗走进厕所还没解开腰带，就让闪进门里的小个子一把拉进隔间。陈晗还没站稳就已火上心头，不用看清楚就知道又是那个李瑜。李瑜锁上门，不等陈晗问一句话，就急忙凑到他面前：“老师，你是不是生气了？你肯定是生气了，我看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晗一边听着门外是否有人经过，一只手推着李瑜的肩膀拉开距离，另一只手还忙着捂住那张吵吵嚷嚷的嘴，心里死死地压着怒气。李瑜的声音是小了一些，仍然听得陈晗头痛。李瑜拉起上衣，露出平坦的腹部，上面有深浅不一的小块淤青，不知道打哪一次架留下的。李瑜仰视着陈晗，露出紧张又讨好的笑：“老师，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，打到你消气为止。没关系的，老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生气。我是老师，为什么要打你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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