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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额叶皮层的暂停键 (3 / 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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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慕寰记得,奂稏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,是因为他们同时盯着角落那本破旧的图监。那本书少了封面,页角卷起,却收录了各式各样的植物。两个孩子没有约好,却不约而同地被那些名字拗口、形状奇特的cHa画x1引。从那天起,他们开始交换彼此知道的零碎知识,在夜里压低声音讨论书里的内容,像是共享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小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福利院的日子里,友情往往来得很快,也很深。因为失去过,所以更懂得依靠。慕寰和奂稏有着相似的沉默,不Ai在人前表现,却能在对方面前卸下防备。他们一起被罚站、一起偷懒、一起在下雨的午後趴在窗边,看雨水把C场洗得模糊不清。那段时间,奂稏几乎是他唯一称得上「选择」的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十六岁那年,一切戛然而止。慕寰被沈泽和陆言收养,消息来得突然,程序进行得迅速,他甚至还来不及好好消化这件事,人生便已被推往另一条轨道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开福利院的那天清晨,他拖着不多的行李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走廊与房间。奂稏的床铺整齐,像是只是暂时外出,随时会回来。他张了张口,却不知道该说什麽,也不知道该把话留给谁。等他意识到时,人已经坐上车,窗外的景sE迅速後退,那些未说出口的告别,被一并留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慕寰并不是没有想过奂稏。最初的日子里,他在新的家里安顿下来,却仍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那个总是与他并肩坐在窗边的身影。他曾试着打听奂稏的去向,却始终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。福利院的孩子来来去去,记录简单,联络方式更是难以保存,久而久之,那个名字便只剩下回忆中的温度。

        被收养後的生活与过去截然不同。沈泽的沉稳、陆言的温和,为他撑起一个从未想像过的空间。他开始学着适应「家」这个词,学着在餐桌前有人等他回来,学着在生病时有人替他请假、照顾。那些细碎而确实的关怀,一点一点填补了他原本空缺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,某些空白并不会因此消失。慕寰心里始终明白,有一段友情,被迫停在了十六岁那年,没有结尾,也没有确认。奂稏成了他生命中一个未完成的章节,偶尔在不经意的时刻被翻开,提醒他曾经那样真切地依赖过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慕寰,今天老师说惬意花坊的老板要来,教大家认识花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声音突然在梦里响起,清晰得不像回忆。十二岁的奂稏站在他面前,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福利院制服,袖口略长,遮住一半手背。他微微仰着头,眼睛亮亮的,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期待。

        梦境中的场景慢慢成形。那是福利院的活动教室,窗户开着,外头的风卷进青草与土壤的气味。几张旧课桌并在一起,上头铺着报纸,孩子们围坐四周,吵吵闹闹。慕寰坐在奂稏旁边,手里转着一支铅笔,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师交代秩序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他们,对「花」并没有什麽概念。花对福利院的孩子来说,是节日才会出现的东西,是被摆在角落、很快就枯萎的装饰。可奂稏不一样,他总是对那些细小却鲜活的事物特别感兴趣。哪怕只是院子里墙缝冒出来的不知名小草,他也能蹲下来看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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