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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相较之下，慕寰对「家」这个字，始终没有太多留恋。那并不是因为他不懂得渴望，而是因为他的记忆里，家从来不是温暖的所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曾经也有过一个家。破旧的公寓、永远关不紧的窗户、夜里弥漫的酒气，是他童年最熟悉的气味。父亲长年酗酒，情绪失控时，家便成了最危险的地方；母亲重病缠身，长时间卧床，苍白而消瘦，连说话都显得吃力。慕寰很早就学会察言观sE，也学会在父亲发怒前，带着母亲躲进房间，关上门，假装什麽都不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那时的他来说，家只是一个必须忍受的空间，而不是可以依靠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过世的那年，他甚至还来不及理解「失去」的意义。葬礼结束後不久，父亲便在一场车祸中撒手人寰。世界像是被人粗鲁地按下重置键，没有告别，也没有过渡。十岁的他，一夜之间成了无人牵着的孩子，被送进福利院，重新学习如何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，当奂稏满怀期待地谈论「离开这里」时，慕寰只是静静地听着。他没有羡慕，也没有向往，只觉得那是一条与自己无关的路。他不相信所谓的归属，也不觉得被谁带走就一定意味着幸福。对他而言，离开一个地方，往往只是进入另一个未知的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没有说出口。因为他知道，奂稏需要那样的希望。那道光，或许正是支撑奂稏继续往前的理由。慕寰选择守在一旁，像个旁观者般陪着对方做梦，哪怕他自己早已习惯不再期待。

        梦境在此刻变得温柔又残酷。奂稏的脸依旧明亮，而慕寰却在心底明白，有些人拼命想走进「家」里，有些人，则早已学会不再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慕寰，听说芹芫被领养了，真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何时才能轮到我们呢?」

        奂稏又出现了，脸上带着一抹微笑，但那笑容里混杂着复杂的情绪；既有为朋友高兴的真诚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与失落。他的眼神闪动，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消息，又像是在偷偷测量，自己才能拥有那份属於自己的安稳。

        慕寰看着他，心里不由得一紧。他明白，那份笑容背後的渴望，b言语更真切。十岁以来，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，对奂稏而言，「被选择」和「被Ai」的意义，是如此迫切而珍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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