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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飞机上的机长广播声把慕寰的梦拉回现实，像是一只冷不防伸出的手，打断了梦里的笑声和温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有旅客需要医生协助，请机上有医疗人员的乘客立即前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慕寰睁开眼，眼前的光线柔和而冷漠，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云海。机舱内的人声立刻有了波动，乘客开始低声交谈，空服员快速走向前排，带着紧张而有序的步伐。原本安静得近乎寂静的商务舱，此刻被突如其来的突发状况打破，微弱的心跳声、行李碰撞声，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
        慕寰靠在椅背上，视线模糊，脑中还回响着奂稏的笑声与那桌手链的碰撞声。他突然觉得，现实的突如其来，和梦里的温柔形成强烈对b；一个世界在云端之上安静流动，另一个世界却提醒着生命的脆弱与不可预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轻轻呼了口气，伸手整理西装的袖口，像是无意识地想让自己回到现实。他知道，无论多远，无论梦境多美好，生命总会有意外，而面对它的，只有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微微的震动再次传来，飞机平稳却有节奏地运行，慕寰闭上眼，让心神在短暂的回忆与现实之间摇摆。他清楚，那些年少时的温暖、那些塑胶珠子串成的笑声，以及奂稏迫切想要的「家」，都已深深刻印在心底。即使现实的突发提醒他生命的脆弱，他仍愿意记住那份纯粹，哪怕只是片刻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孩子们，我们今天要学习餐桌礼仪，以後有机会你们到新家时，老师希望你们不要丢禾苗的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，清晰、刺耳，带着不容反驳的权威感。慕寰顿时愣住，心底泛起一阵熟悉的厌恶感。那语气、那措辞，让他立刻联想到福利院里唯一让他抗拒、讨厌的存在；牧师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的印象中，牧师总喜欢用「我们」「你们」这类划分感极强的词，站在道德制高点，对孩子们的行为评头论足，哪怕只是小小的失误，也能让人感到羞辱。他说话总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教育正义感，语气里的冷漠与高傲，让慕寰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抵触。

        慕寰皱起眉，想把这段声音和脑海里温暖的回忆区隔开来。他脑中仍浮现奂稏、手链、笑声，那些在福利院里属於他们自己的微小世界。而这个声音，就像是从现实伸出的冰冷手掌，提醒他们，福利院的规矩、制度与那些自称高尚的人，从来不曾真正理解过孩子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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